第二百九十章:胭脂浮云楼寥落
如果说他真的是为了我才去抢了那么多大黄和明竹来,那么他肯定知道大黄和明竹收藏在什么地方,以他的脾气,绝对不可能任由那大黄和明竹收藏在那里而不管的。如果说他本来把大黄和明竹藏了起来,等到我生了瘟疫之后,却又拿出来给我救急,这跟他的性格原来就很不符合。
我知道他原是怎么样的人,这是说不过去的,一时之间我心绪乱纵横,想了很久很久,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,到最后,想得自己有些头疼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,直到快到天明的时候,才勉强的睡着了。
睡了大概有一两个时辰,觉得头昏脑胀的,便又醒了,身子总是很沉,有孕的女人大概总是这样吧。
我才略略有些想动,朱颜已经冲了进来,她手上端着一碗粥,端到我的面前,对我说道:“大少奶奶,你还是先喝点粥吧,我想着你身子也累了。”
我望了她一眼,对她说道:“现在天色尚早,你怎么就醒来了?”
朱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,但她终于还是斩钉截铁的对我说道:“其实我也和大少奶奶一样,昨天晚上一夜没有睡着,今天已经是二公子答应百姓们的第五日了。倘若二公子答应的做不到的话,到时候恐怕他要血溅五步。”朱颜说到这里,脸色发白,显然是很害怕。
她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:“其实昨夜里我也听到大少奶奶你也睡得很不安稳,我听到你翻来覆去的,你肯定也是在担心二公子,是吗?”
听到朱颜这么问我,一时之间我无言以对。
昨天晚上朱颜在担心的乃是秦起风到底怎么样了,而我所担心的是什么?我所担心的竟然是秦起风有没有做过什么样的坏事,我跟朱颜所担心的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事,可见我跟朱颜对于秦起风的关心完全是不一样的。
她是全心全意的关心着他这位二公子,而我却总是搀杂了很多个人的因素。
我喝了两口粥,对朱颜说道:“你吃东西了吗?”
朱颜摇了摇头,她很紧张的对我说道:“我也不怕实话跟大少奶奶你说了,我总是吃不下去的,也不知道二公子他现在怎么样了。我昨天晚上听到金陵城里一直有很多百姓在那里呼喊着,如果今天二公子还不能够把药材拿给百姓的话,我恐怕……”
我听到朱颜这番话后,脸色顿时也黯淡下来,便对她说道:“朱颜,你扶着我,我们出去看看外头的情形吧。”
“不行,大少奶奶,你怎么可以出去呢?这是不可以的,如果你出去的话,万一有什么闪失,那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我笑了起来,对她语重心长的说道:“我知道你很关心秦起风,让你在这里头你也待不下去。而我,也同样很关心他,既然这样,我们两个不如出去看看。我们绕着小胡同,绕到金陵府里头去,这样应该不会遇到什么疫民。就算是遇到了,我想今天是秦起风把药材拿给他们的日子,他们也不会与我们为难。你看怎么样?”
朱颜想了想,就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她一连走了十几个圈,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对我说道:“大少奶奶,不如这样吧,你在这里头等着,我一个人出去看看,我半个时辰就回来,我不能够让你出去冒险。在我心里头,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你和二公子。”
听到朱颜这话,我不禁黯然神伤,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思绪纷飞,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曾几何时,云珠也曾经跟我说过,在她的心目中最重要的两个人,一个是我,一个是秦起业,但是最后她却选择了背叛我。
我记得当初的时候,朱颜对于秦起业也是非常非常的有好感的,她甚至经常为秦起业说话,而今经过这么一场变故后,她却认清楚了,原来自己心里头最挂记的乃是秦起风。
我低下头去,沉吟片刻,便站起来毅然对她说道:“不行,如今出了这种事情,绝对不能够让你们自己承担,我一定要同你们一起。朱颜,还等什么,我们去吧。”
朱颜见拗不过我,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扶着我,同我一起往外走。
我们出了秦家的后门之后,就一路穿街走巷,很快的,就进了小胡同里头,我们从小胡同里面一路走过去,眼前的情形不禁令我们大吃一惊。
刚刚下了一场大雨,街上很多地方都被雨水冲刷过,但是那些边边角角里面却全都是肮脏的垃圾,和雨水混合在一起,看上去又黑又浓,特别让人觉得不舒服,就好象是打翻了墨汁一样,而那些垃圾则飘浮在里面。
我们看到大街小巷里已经死过很多人了,那些人的尸首都横在街头,他们之中甚至有些人的尸首已经开始烂了,再加上他们身上的伤发出了一阵腥臭味,让人见到之后浑身很不舒服,而且这种尸臭味若是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让人染上的。
还好,我跟朱颜出来的时候,已经喝过了由大黄、明竹和天麻煎成的汤药,这样一来可以预防瘟疫。
我们两个人沿街而走,朱颜和我都拿帕子掩着口鼻,所见之处不禁让人心生寒意,不知道什么时候,这金陵城里竟然死了这么多人,还有一些人虽然是活着的,却也伏在尸首边上。他们看上去浑身溃烂,一点点生气都没有,和死人也所差无几了。还有几个精神一些的,也都趴在那里。
我看到有的人嘴里头啃着硬硬的馒头,而有的人则嘴里头啃着砖头、石头,想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。见到这种情形后,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,而朱颜也生了侧隐之心。
我便对她说道:“朱颜,等一会我们回去之后,把家里头的粮食全都拿出来分给疫民。”
“这怎么行?”朱颜望了我一眼,连忙摆头说道:“大少奶奶,如果你当真这么做了,等到他日,大夫人和大公子,还有小公主回来之后,一定不会就此跟你罢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他们不会跟我罢休,可是你也看到了,如今我腹中已经怀了一个孩子,我相信大夫人不能为难于我。而大公子你也知道,他一向很迁就我的,就算知道我做错了事情,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,所以我也坚信他不会对我怎么样。至于小公主嘛,我便是不把粮食分发给疫民,她也恨不得抽我的筋,扒我的皮,吃我的肉,再把我的骨头给抛着玩,她原是这样的心思的,我不管怎么做都不能够如她的意了。既然如此,我又有什么好怕她的?”
朱颜听我这番话后,不禁竖起大拇指,笑着说道:“大少奶奶,你有很多时候骨子里头也有飒爽英姿。”
我叹了一口气,对她说道:“贫嘴。”
我们两个一路往前走着,很快就走到了绮红楼的前面,到了绮红楼的面前,我抬头一看,发现这座曾几何时笙歌艳舞的青楼如今已经变成死气沉沉的死楼了。在绮红楼的前面有几个穿着非常肮脏的女人,她们头发看上去很蓬松。
我认出了其中一个叫做娇叶的,当年也和我是一起的姐妹,便喊了她一句:“娇叶。”
娇叶抬起头来望着我,看到她的脸上全都烂了,而身上也是一片溃烂。她看到我后,便大叫一声:“声声。”便要伸出怀抱来抱我,但是当她看到自己的样子,却又立刻把脸埋了下去。
我看到她边上有几个人也是差不多的,我的泪水顿时流了下来,便蹲下来对她们说道:“娇叶,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
娇叶听到我这么说后,她便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道:“我们都感染了瘟疫,如今绮红楼里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死了,就是连三娘也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三娘死了?”我声音顿时哽咽了起来。
到底是我忽略了她们了,这些日子只顾着自己在秦家养病,倒很少出来。
“不错,三娘得了瘟疫后,没有办法救治,很快就死了,现在整个绮红楼里就只剩下我们十多个人了。我们几个在外头是因为昨天刚下了一场雨,她们说下一场雨之后,天地间能够干净一点,说不定能够让我们的病情好一点,所以就出来了。你看我的脸都已经烂成这样了,就算以后真的能够好起来,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了,我除了做妓女,什么都不会。”
听到娇叶这么说,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,娇叶的泪水又一个劲的往下流。她虽然是脸孔和浑身都溃烂了,可是说话的时候却总是还有几分力气的,而其他的人则躺在地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楼里头没有吃的东西了吗?”我问道。
“有吃的,但是没有药材。其实相比起街上的百姓,我们已经幸运多了,你说是不是?”娇叶哭笑着问我。她看到我的脖子上似乎也有伤痕,便问道:“你也得过瘟疫吗?是不是已经好了?你是不是有药材?”
她的此言一出,那些躺在地上的姐妹们顿时都抬起头来睁大眼睛,一个一个像饿鬼似的望着我。
这时候朱颜慌了,连忙挡在我的面前,对她们说道:“当然没有了,大少奶奶怎么可能会得过瘟疫啊,大少奶奶平日里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的,每天就在秦家待着。她之所以有这么多伤痕,是那天我不小心拿着水把她给烫伤了,所以好了之后就这样了。”
那些人听完后,她们便又眼神黯然的昏倒了下去。
娇叶哀哀的对我说道:“声声,你好歹也是这楼里头的姐妹,好歹也是三娘把你养大的,如今三娘在瘟疫中去世了,我们只剩下这么多姐妹,我们都把你当成自己人一样。如果是你当真有药材的话,你一定要把药材拿给我们,不能够独自活命啊。”
我刚刚要说什么,朱颜已经抢先说道:“那是自然的了,更何况今天二公子已经说了,要颁发药材,你们放心吧,你们一定能够有救的。好了,我现在先扶着大少奶奶去金陵知府了,若是有什么消息,再通知你们,怎么样?”
娇叶她们便点头,目送我离开。
等到离开她们那里,我老是想起娇叶那张溃烂得不成样子的脸,那张脸实在是太可怖了,想起来觉得比腐尸还要可怖一些。我一路上都没有说话,心里只觉得像是有层层的阴云蒙着。
直到走出了绮红楼后门那条巷子,朱颜这才小心翼翼的问我,对我说道:“大少奶奶,你是不是生朱颜的气了?”
“我……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,我的确是觉得她刚才太过于专断独行了。
(锦绣朱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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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他原是怎么样的人,这是说不过去的,一时之间我心绪乱纵横,想了很久很久,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,到最后,想得自己有些头疼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,直到快到天明的时候,才勉强的睡着了。
睡了大概有一两个时辰,觉得头昏脑胀的,便又醒了,身子总是很沉,有孕的女人大概总是这样吧。
我才略略有些想动,朱颜已经冲了进来,她手上端着一碗粥,端到我的面前,对我说道:“大少奶奶,你还是先喝点粥吧,我想着你身子也累了。”
我望了她一眼,对她说道:“现在天色尚早,你怎么就醒来了?”
朱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,但她终于还是斩钉截铁的对我说道:“其实我也和大少奶奶一样,昨天晚上一夜没有睡着,今天已经是二公子答应百姓们的第五日了。倘若二公子答应的做不到的话,到时候恐怕他要血溅五步。”朱颜说到这里,脸色发白,显然是很害怕。
她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:“其实昨夜里我也听到大少奶奶你也睡得很不安稳,我听到你翻来覆去的,你肯定也是在担心二公子,是吗?”
听到朱颜这么问我,一时之间我无言以对。
昨天晚上朱颜在担心的乃是秦起风到底怎么样了,而我所担心的是什么?我所担心的竟然是秦起风有没有做过什么样的坏事,我跟朱颜所担心的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事,可见我跟朱颜对于秦起风的关心完全是不一样的。
她是全心全意的关心着他这位二公子,而我却总是搀杂了很多个人的因素。
我喝了两口粥,对朱颜说道:“你吃东西了吗?”
朱颜摇了摇头,她很紧张的对我说道:“我也不怕实话跟大少奶奶你说了,我总是吃不下去的,也不知道二公子他现在怎么样了。我昨天晚上听到金陵城里一直有很多百姓在那里呼喊着,如果今天二公子还不能够把药材拿给百姓的话,我恐怕……”
我听到朱颜这番话后,脸色顿时也黯淡下来,便对她说道:“朱颜,你扶着我,我们出去看看外头的情形吧。”
“不行,大少奶奶,你怎么可以出去呢?这是不可以的,如果你出去的话,万一有什么闪失,那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我笑了起来,对她语重心长的说道:“我知道你很关心秦起风,让你在这里头你也待不下去。而我,也同样很关心他,既然这样,我们两个不如出去看看。我们绕着小胡同,绕到金陵府里头去,这样应该不会遇到什么疫民。就算是遇到了,我想今天是秦起风把药材拿给他们的日子,他们也不会与我们为难。你看怎么样?”
朱颜想了想,就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她一连走了十几个圈,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对我说道:“大少奶奶,不如这样吧,你在这里头等着,我一个人出去看看,我半个时辰就回来,我不能够让你出去冒险。在我心里头,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你和二公子。”
听到朱颜这话,我不禁黯然神伤,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思绪纷飞,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曾几何时,云珠也曾经跟我说过,在她的心目中最重要的两个人,一个是我,一个是秦起业,但是最后她却选择了背叛我。
我记得当初的时候,朱颜对于秦起业也是非常非常的有好感的,她甚至经常为秦起业说话,而今经过这么一场变故后,她却认清楚了,原来自己心里头最挂记的乃是秦起风。
我低下头去,沉吟片刻,便站起来毅然对她说道:“不行,如今出了这种事情,绝对不能够让你们自己承担,我一定要同你们一起。朱颜,还等什么,我们去吧。”
朱颜见拗不过我,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扶着我,同我一起往外走。
我们出了秦家的后门之后,就一路穿街走巷,很快的,就进了小胡同里头,我们从小胡同里面一路走过去,眼前的情形不禁令我们大吃一惊。
刚刚下了一场大雨,街上很多地方都被雨水冲刷过,但是那些边边角角里面却全都是肮脏的垃圾,和雨水混合在一起,看上去又黑又浓,特别让人觉得不舒服,就好象是打翻了墨汁一样,而那些垃圾则飘浮在里面。
我们看到大街小巷里已经死过很多人了,那些人的尸首都横在街头,他们之中甚至有些人的尸首已经开始烂了,再加上他们身上的伤发出了一阵腥臭味,让人见到之后浑身很不舒服,而且这种尸臭味若是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让人染上的。
还好,我跟朱颜出来的时候,已经喝过了由大黄、明竹和天麻煎成的汤药,这样一来可以预防瘟疫。
我们两个人沿街而走,朱颜和我都拿帕子掩着口鼻,所见之处不禁让人心生寒意,不知道什么时候,这金陵城里竟然死了这么多人,还有一些人虽然是活着的,却也伏在尸首边上。他们看上去浑身溃烂,一点点生气都没有,和死人也所差无几了。还有几个精神一些的,也都趴在那里。
我看到有的人嘴里头啃着硬硬的馒头,而有的人则嘴里头啃着砖头、石头,想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。见到这种情形后,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,而朱颜也生了侧隐之心。
我便对她说道:“朱颜,等一会我们回去之后,把家里头的粮食全都拿出来分给疫民。”
“这怎么行?”朱颜望了我一眼,连忙摆头说道:“大少奶奶,如果你当真这么做了,等到他日,大夫人和大公子,还有小公主回来之后,一定不会就此跟你罢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他们不会跟我罢休,可是你也看到了,如今我腹中已经怀了一个孩子,我相信大夫人不能为难于我。而大公子你也知道,他一向很迁就我的,就算知道我做错了事情,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,所以我也坚信他不会对我怎么样。至于小公主嘛,我便是不把粮食分发给疫民,她也恨不得抽我的筋,扒我的皮,吃我的肉,再把我的骨头给抛着玩,她原是这样的心思的,我不管怎么做都不能够如她的意了。既然如此,我又有什么好怕她的?”
朱颜听我这番话后,不禁竖起大拇指,笑着说道:“大少奶奶,你有很多时候骨子里头也有飒爽英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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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两个一路往前走着,很快就走到了绮红楼的前面,到了绮红楼的面前,我抬头一看,发现这座曾几何时笙歌艳舞的青楼如今已经变成死气沉沉的死楼了。在绮红楼的前面有几个穿着非常肮脏的女人,她们头发看上去很蓬松。
我认出了其中一个叫做娇叶的,当年也和我是一起的姐妹,便喊了她一句:“娇叶。”
娇叶抬起头来望着我,看到她的脸上全都烂了,而身上也是一片溃烂。她看到我后,便大叫一声:“声声。”便要伸出怀抱来抱我,但是当她看到自己的样子,却又立刻把脸埋了下去。
我看到她边上有几个人也是差不多的,我的泪水顿时流了下来,便蹲下来对她们说道:“娇叶,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
娇叶听到我这么说后,她便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道:“我们都感染了瘟疫,如今绮红楼里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死了,就是连三娘也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三娘死了?”我声音顿时哽咽了起来。
到底是我忽略了她们了,这些日子只顾着自己在秦家养病,倒很少出来。
“不错,三娘得了瘟疫后,没有办法救治,很快就死了,现在整个绮红楼里就只剩下我们十多个人了。我们几个在外头是因为昨天刚下了一场雨,她们说下一场雨之后,天地间能够干净一点,说不定能够让我们的病情好一点,所以就出来了。你看我的脸都已经烂成这样了,就算以后真的能够好起来,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了,我除了做妓女,什么都不会。”
听到娇叶这么说,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,娇叶的泪水又一个劲的往下流。她虽然是脸孔和浑身都溃烂了,可是说话的时候却总是还有几分力气的,而其他的人则躺在地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楼里头没有吃的东西了吗?”我问道。
“有吃的,但是没有药材。其实相比起街上的百姓,我们已经幸运多了,你说是不是?”娇叶哭笑着问我。她看到我的脖子上似乎也有伤痕,便问道:“你也得过瘟疫吗?是不是已经好了?你是不是有药材?”
她的此言一出,那些躺在地上的姐妹们顿时都抬起头来睁大眼睛,一个一个像饿鬼似的望着我。
这时候朱颜慌了,连忙挡在我的面前,对她们说道:“当然没有了,大少奶奶怎么可能会得过瘟疫啊,大少奶奶平日里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的,每天就在秦家待着。她之所以有这么多伤痕,是那天我不小心拿着水把她给烫伤了,所以好了之后就这样了。”
那些人听完后,她们便又眼神黯然的昏倒了下去。
娇叶哀哀的对我说道:“声声,你好歹也是这楼里头的姐妹,好歹也是三娘把你养大的,如今三娘在瘟疫中去世了,我们只剩下这么多姐妹,我们都把你当成自己人一样。如果是你当真有药材的话,你一定要把药材拿给我们,不能够独自活命啊。”
我刚刚要说什么,朱颜已经抢先说道:“那是自然的了,更何况今天二公子已经说了,要颁发药材,你们放心吧,你们一定能够有救的。好了,我现在先扶着大少奶奶去金陵知府了,若是有什么消息,再通知你们,怎么样?”
娇叶她们便点头,目送我离开。
等到离开她们那里,我老是想起娇叶那张溃烂得不成样子的脸,那张脸实在是太可怖了,想起来觉得比腐尸还要可怖一些。我一路上都没有说话,心里只觉得像是有层层的阴云蒙着。
直到走出了绮红楼后门那条巷子,朱颜这才小心翼翼的问我,对我说道:“大少奶奶,你是不是生朱颜的气了?”
“我……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,我的确是觉得她刚才太过于专断独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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