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、中秋集会,命题作文
“张世叔,每年中秋,您都亲自来探望二叔,修之不胜感激。”此时,王家后院,明月亭中。王修之和一个白衣老者坐在对面,面前摆放着茶果糕点。王修之正一脸感激的对着那老者如此说着。“王家主不必客气,我与惊蛰兄情同手足,他遭逢大难,状若疯魔,我不能帮他一把,已经惭愧万分了,前来探望,是理所应当的。”那白袍老者摆摆手,又说道:“前几年来,惊蛰兄病情时好时坏,但是整体上却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,可今年来,惊蛰兄却似乎有些不同。”那白袍老者开口道。王修之一怔,问道:“二叔有什么新变化?”那白袍老者略微沉吟了一下:“我也摸不清楚,我感觉惊蛰兄似乎有些变化,但是那等变化我有些说不上来,不知道是好是坏。”这白袍老者唤作张轻尘,也是六品大学士,和王家的王惊蛰乃是至交好友。王惊蛰之前遭逢变故,一夜之间走火入魔,成了疯子。王惊蛰的师尊,赵喆大儒耗尽了心力,才勉强保住了王惊蛰的性命,从那时开始,王惊蛰就被送回到了王家,一直在家疗养,直到如今。此后,张轻尘每年都会前来探望,并带来一些疗养圣药为王惊蛰服下。“哦?”王修之神色有些诧异,二叔虽然疯了,但是却也是实打实的六品大学士,是他王家近百年来,唯一一个距离大儒最近的儒道强者。这些年,一直都是王家的招牌和门面。况且,儒道系统庞大,修士众多,王惊蛰之前清醒之时,有许多至交好友,比如眼前这张轻尘,这些都是王家可以利用的强大资源。所以哪怕疯了,王家也丝毫不敢怠慢,要保住王惊蛰。可现在,张轻尘竟然说王惊蛰似乎有了变化,这让王修之心中登时咯噔一下,可别是有什么坏的变化。“王家主不必担忧。”张轻尘似乎看出了王修之的不太对,笑着开口道:“惊蛰兄本身无碍,只是他的文宫和文心似乎陷入了沉睡,多年来,我还从未听闻过有这等情况。”“不过惊蛰兄并无性命之忧,且请放心。”张轻尘补充了一句关键的话语。这是最关键的话,果然,听闻这话,王修之登时放下心来,又笑着开口道:“世叔,您这次来的正是时候,过两天就是中秋集会,今年是王家做东,八姓子弟都会前来,之前说了怕唐突,不过难得您这次有空,不如过两天的中秋集会,您来当这个主持。”主持就是类似于裁判,说是集会,一般都是文会,或者是诗会,这等集会一般都会邀请颇有才名的长辈或者才子前来当主持,来评判参会之人的文集,或者是诗词的优劣。此番刚好张轻尘来了,王家又是这一次中秋集会的东道主,若是能邀请到张轻尘做这次中秋集会的主持,对于王家而言,可是天大的面子。毕竟,张轻尘可是实打实的六品大学士。张轻尘思忖了片刻,而后笑道:“既然王家主相邀,那张某就却之不恭了。”张轻尘此番前来,除了看望王惊蛰之外,的确也没有别的安排,而且作为主持,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。大离读书人众多,儒道门人举行集会很频繁,或是交流读书心得,或是对四圣经典进行辩论,亦或者是诗词歌赋,文章的比拼,大家都很热衷。这等集会,一般都会邀请主持,一些大儒,大学士,都会去当主持,从中发现优秀的读书人,收入自己门下。还有的主持,在集会之上收获灵感,形成自己的学问,自成一脉也是常有的事情。这对于张轻尘而言,也算好事。“哈哈哈,此番中秋集会,有世叔参加,定会名传太原,对于八姓子弟而言,也是个天大的鼓励!”王修之极为高兴,中秋集会就是个扬名的时候,六品大学士参加他王家举办的中秋集会,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!……“姑爷,王家的胜男小姐被禁足了。”春桃此时帮着方易梳着发髻,一边开口说着。方易点了点头:“胜男跟我这个北地的贱婿打交道,王家人自然会禁她的足。”想到王胜男,方易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,在这个暮气沉沉的王家,方易到处都可以嗅到腐朽的陈旧之气,而唯独只有王胜男,让方易觉得王家的希望所在,就在这王胜男身上。秋菊此时也是开口问道:“姑爷,过两天就是中秋集会了,你要参加吗?”“还是不参加了吧,省的我又要大闹一场了。”方易摇了摇头。自从上次秋狩大典之后,方易就被王家之人视为仇雠,简直像瘟神一样,不仅王家的上层不和方易有任何来往,就连下人们,也都躲避着方易,平素里只是送饭前来,送完就走,一刻也不愿多留。“小姐十五岁之前都会参加。”春桃此时笑着开口道:“但是后来,小姐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了。”“嗯?”方易疑惑道:“是因为去皇宫读书了吗?”“八姓子弟多酒囊饭袋,这等没意思的集会,不参加也罢。”一直默不作声的夏荷突然开口了:“这是小姐的原话。”“哈哈哈哈哈。”方易不禁莞尔:“我觉得,青衣说的对。”正说着,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声音:“姑爷,洛夫人传话来了。”秋菊站起身子,开了门,洛夫人的贴身丫鬟青梅施施然走了进来。“姑爷!”青梅行了一礼,开口道:“夫人让奴婢前来传话:过几日就是中秋集会,八姓子弟都会来,姑爷是头一次来王家,可以参加一下。”方易正要开口。青梅却接着说道:“夫人还说了,姑爷不用担心秋狩大典的事情,只是参加中秋集会的时候,注意点分寸就好。”好嘛,最后一步退路也给方易堵上了。方易没有办法拒绝,毕竟,谁让洛夫人是他的便宜丈母娘。方易没有犹豫,直接开口了:“劳烦青梅姑娘传话,就说:方易知道了,之前的事情,让娘亲担忧了,我会参加中秋集会,会掌握好分寸,请娘亲放心。”青梅走了,方易和三个侍女面面相觑,却不知怎么的,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。……中秋集会如期开始了,八月十五正是中秋,前一天,八姓的子弟,陆陆续续都是赶来。王家门庭若市,连日大宴。八姓在前朝是第二氏族,第一氏族是前朝的六大门阀。八姓分别是关中李氏,清河崔氏,太原王氏,蜀中唐氏,唐州刘氏,琅琊江氏,扬州张氏,江南孙氏。这八姓在前朝之时家大业大,门内族人子弟遍布各地,富甲一方,高手如云。到了今朝,八姓大多都已经没落,不过哪怕如此,也远非寒门可比。关中李氏的李子风,也是当朝六品大学士,官居礼部侍郎,清河崔氏家中有位六品天罡境的大将军,太原王氏的女婿是洛神侯,此外,另外几个家族,或是有读书人,或是有军中良将,亦或者与道门关系密切,总而言之,这八姓还保存了世家大族最后一点体面。中秋集会设在王家前院的万亩莲池之中。是夜,明月高悬,王家上下张灯结彩,极为热闹。下人们如鱼龙贯入,八姓子弟人才济济,齐聚一堂。按照洛夫人的意思,方易也在这群人之间。“诸位,今日是八月中秋,依照惯例,我们八姓子弟齐聚一起,迎接一年一度的中秋集会,今年是我王家做东,请各位青年才俊不必客气,各行其便即可。”王修之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。“除此之外,我要向大家隆重的宣布,此次集会,我们请到了张轻尘大学士作为我们这次集会的主持,诸位学子可要把握好机会,若是能得到大学士的青睐,他日平步青云,指日可待。”此话一出,在场的八姓子弟精神都是为之一振。他们脸上的诧异之情溢于言表,很显然他们都很清楚的知道,一个六品境的大学士,来当这次集会的主持,对于他们的意义,到底有多重大。这是他们扬名立万的好机会。所有人都摩拳擦掌,想要在这次中秋集会上好生表现。王家的子弟们也都不例外。王修之说完,便去陪着前来的八姓那些长辈了,这等中秋集会,本来就是为年轻人准备的活动,是他们展现自己风采的机会。“诸位都是八姓子弟之中的翘楚,老朽受王家主之邀,忝为此次集会的主持,既然如此,那就先向诸位说明一下此次集会的规则。”待王修之离开后,张轻尘起身,开口说道。主持主持,既然是主持,那就承担着此次集会的规则的制定,最终结果的裁决。八姓子弟闻言,都是打起了精神,开始认真倾听张轻尘制定的规则来。“既然是中秋,那就以‘中秋’为题,所谓:中秋月明,思念如水,不可断绝。诸位可以这句话为题,进行展开,可作诗词,可吟咏弹唱,可阐述机辩,亦或者作策论文章,格式不限,言之有物即可,老朽是大学士,相信诸位应该信得过老朽的判决。”八姓子弟听完题目后,脸上都毫无波澜。中秋是传统佳节,历来多少才子,不知道在中秋这个题目上做了多少文章,至今仍是如此,张轻尘这个题目算是中规中矩,也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。方易听完,不由腹诽道:“这里原来也有命题作文啊,题眼应该就是思念如水,不可断绝,中秋正是团圆的日子,既然团圆,就不会思念,既然是思念,那就是没有团圆。这个张轻尘大学士玩了个小心眼,至于格式,张轻尘也说了,你辩论也行,写诗也行,唱歌也行,当然,写小作文也行。”不过这些都跟方易无关,根据之前洛夫人的交代,他只要参加一下,在这里看看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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